紅葉漸漸落下,秋即將過去。

靜謐的夜晚,皓月當空,獨留相對而坐的兩道人影,就這樣靜靜地觀賞著夜空上的繁星,

誰也未開口任何一句話。

那日,見著俏如來來訪苗疆,許久不見的他們,彼此相對而笑,與軍師相談相關對應事宜之後,蒼越孤鳴便約俏如來至後花園一敘。當夜幕來臨之時,俏如來一襲雪白僧衣飄然,依約而來,蒼越孤鳴一向喜靜不愛被人打擾,遣散後花園的數名宮人與守衛,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。

蒼越孤鳴將視線轉至身邊的人身上,見著俏如來雖是仰望著滿天星子,卻是輕皺著眉頭,好似在思考事情,心不在焉,。

見他緊鎖眉頭,他便知道俏如來有心事,在海境究竟發生了何事?令他如此愁眉不展,蒼越孤鳴知曉俏如來是墨家鉅子,他有他該盡的責任,而壓在他身上的重擔不比他這個苗王輕。

一趟海境之行讓俏如來的面容顯著更加憔悴。

到底有多久了?從地門之禍的事件結束後,他們兩人到底有多久沒好好地坐下來,面對面小酌聊天。

「俏如來,最近你過得可安好?」蒼越孤鳴打破這片沉默。

「王上,俏如來……過得很好。」俏如來收回注意力,轉頭輕道。

「但是孤王──過得一點也不好。」蒼越孤鳴輕輕一笑。

「王上是國務太多、太繁重而被壓到喘不過氣嗎?如果需要俏如來幫助之處,不用跟我客氣,俏如來盡力而為。」俏如來嘆了一口氣。「近日來,在苗疆境內發生太多事情,王上如此親力親為,我相信人民不會怪罪於您,也相信王上的決策和軍師的能耐,俏如來也許只能在旁輔助而已。」

「國務有軍師的多方協助,一向不必太過擔心,其實孤王的煩惱是另外一個。」蒼越孤鳴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俏如來看。

面對著蒼越孤鳴突來的注視,俏如來反倒有些不自在,低著頭道:「原來王上還有其他方面的煩惱,俏如來倒是不明白王上的意思。」

自地門之後,俏如來一直都知道王上對他的感情,只是他一直在逃避,逃避面對與他面對面相處,逃避他的感情;然而在海境發生那些事之後,讓他有所頓悟和察覺自己不願再失去身邊的任何人,尤其是-真心對待他的人。

「你是當真不知道?還是假裝不知道?」蒼越孤鳴為俏如來不自在的反應感到開心。

「孤王原以為今夜你必然不會赴孤王之約,甚至認為你如果赴約了,也不願意與孤王獨處,會找他人一同前來。」

「王上為何認為俏如來會拒絕你?」俏如來實在是不願傷害他。

「因為你知曉孤王的心。」

這一句肯定的話語,讓俏如來直接抬頭對向蒼越孤鳴那深似大海的眼眸,在兩人眼神交會的瞬間,好似周圍的一切已嘎然停止。俏如來明白蒼越孤鳴對他的在乎,如同自己對他的放不下一般。

「王上你這句話未免也太過犯規,讓俏如來完全無法反駁。」俏如來覺得自己的心微微發熱。

蒼越孤鳴端起桌上的酒杯,對著俏如來:「俏如來,孤王先敬你一杯,為天下蒼生如此勞心勞力,該敬!」飲下之後,將桌上另外一個酒杯塞給俏如來並為他斟滿。

「這是俏如來應該作的。」望著握在手中的酒,讓俏如來躊躇不決。

「瞧孤王這記性,忘了你雖是還俗弟子但仍恪守戒律。」伸手欲取下俏如來手中的酒杯,不料俏如來卻快了他一步,一飲而盡。

「你!」

稀少飲酒的俏如來,這杯酒猛然下肚,面容瞬間潮紅。

俏如來不知自己何來的意氣用事,才在蒼越孤鳴要奪回酒杯前將酒飲下,輕皺著眉頭道:「王上,真是抱歉,俏如來鮮少飲酒,難免有些不勝酒力。」

「其實,你根本不需要勉強自己。」蒼越孤鳴嘆了一口氣。